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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สิงหาคม

空壳城市(二)

 

Guangzhou Metro, Shot by papaya

关于我的上一篇文字,是一篇计划中的中篇小说的开头来的,并不能完全是我的真实经历。
当然,也基本上以我为蓝本,但有虚构。
今天继续《空壳城市》,本故事纯属虚构了,如果有雷同非常荣幸。

作为一个摄影师,他没有固定的生活。
每天夜里睡下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早上会几点起床,有时是凌晨三点,有时又是早上八点,还有时是中午。
如果是早上八点起床的话,他会像一个城中小白领一样,匆匆地跟着赶公交换地铁,去往目的地。
他每次会去楼下的西饼店买一块五毛钱的蛋糕来吃,原来在这座城市里,好吃的东西可以十分廉价。
他喜欢一边听着歌一边打量着早上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
有每天都能见到的在庙口乞讨的老伯,西饼店卖蛋糕的小妹,地铁口附近交谈的西装革履的白领。
他看着他们的脸。一张张不同的脸。
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里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老外以为那些政治化没有表情的脸谱式中国人是波普艺术,其实那不过是写生罢了。

几乎是每一天,他都奔波在此城的各个角落。
从混乱的城中村到高级的五星级宾馆,从无助的贫困户到达官贵人城中名流。
有时,他会沿着珠江走上一个早晨,看着江岸的人,各色各样。他总想知道在他们眼睛后的故事。
有一天,他在一个小公园里,静静的坐着听一群老头老太唱歌唱了一个早上。
第二天,他还是静静的坐着听,然后慢慢按动快门,一张一张的过。他欣赏的是这些老人们自娱自乐的精神。
在他们唱歌的时候,好像外界没有任何人,没有相机镜头,没有旁观者,只有自己眼里的曲谱和耳旁的歌声。

又有时,他会和民工一起,闻着路边臭酸的气味,蹲在路边吃同样的几块钱一个的盒饭。
然而,也就是同一天,他又会出现在城中最高档的五星级宾馆里,欣赏着江边瑰丽的夜景,吃着龙虾鲍鱼。
相同的是,他还是穿着T恤,牛仔裤,棒球帽。永远带着那副黑框眼镜,偷过镜片忽冷忽热的看着周围的人。

坐在夜行的出租车上。这座城市没有妖城可以密密麻麻狂奔的高价,没有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只是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中幽幽的穿行,路灯昏黄,人影幢幢。
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厦楼下的地上铺满了席子,一些人就这样的躺在路边睡着了。
空空的灵魂,空空的人们。
这是一个空空的空壳城市。

JS 也许有一天

12 สิงหาคม

空壳城市

 

My Sweet Home's window view, shot by papaya

他每天在办公室吃晚饭,在办公室看电视,然后一个人从后门出来。
塞上ipod,静静的听那些repeat了一个月的歌,慢慢走回家。
这些动作,习惯得自己都有些惊讶。似乎,他连出门时看一眼保安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回家的路,是两条不起眼的小路。一条长一些,一条短一些,有两家凉茶铺,一家7-11。
每次看到那红绿白的7-11他总想起那个有着一副城市嗓音的女人在唱着“固执的7-11,尾声啦。夏天”
嗯,是啊,八月末,尾声了,夏天。

其实,夏末的燥热,还在这座城市里蔓延着,丝毫不见结束。
他是一个摄影师。他以前以为自己是靠猎取美丽为生。其实他只是靠按快门苟活。
他是很喜欢习惯的人,他也喜欢养成习惯。
他习惯在同一家士多店喝一瓶水牛奶,习惯在同一家报摊买一份杂志,习惯在一家西饼店买同一款蛋糕。
甚至,他习惯,每次经过麦当劳的时候想一想,是不是该进去坐一会。但他还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习惯就是这样,慢慢去养成它,不改,于是就成了生活。
他用的那款KENZO香水,是她送的。他用的那款NIKE包,是她送的。他戴的眼镜,是和她一起配的。
于是,她是他的生活。或者说——曾经。
他望了望暗红色的天,低低头,手心好像长出纠缠的曲线。
第一盏路灯开了。

一个人只身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走路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连吃饭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晚饭的时候吃到很好吃的叉烧,可又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想起了遥远的另一座城市,也是这样暗红色的天,和两个兄弟一起买了叉烧和啤酒的那天。
他开始怀念起那些小饭馆,那些脏脏的烧烤摊,还有大声吆喝“老板,来三串羊鞭!”的日子。
可他有时以为过去的三年甚至像没有在生命中发生过一样。

画面不断的切换,充满了重叠的蒙太奇,绮丽的黄绿色,钢琴声跳跃般的从左声道传到右声道。
他从16楼的窗户望出去。
这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空壳城市。